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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通过中高端消费形成经济增长的新动能?

文 | 聂辉华 邹静娴
 
导读: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人民收入水平的提升,国人的消费诉求已经从追求数量到追求品质,从基本的衣食住行到全面发展。中高端消费有望推动产业结构转型升级,促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当前中国经济正处于“速度换档期、结构调整阵痛期、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这一“三期叠加”的关键阶段。十九大报告指出,在中高端消费、创新引领、绿色低碳、共享经济、现代供应链、人力资本服务等领域培育新增长点、形成新动能。以往促进消费的提法换成了“在中高端消费领域培育新增长点、形成新动能。”那什么是中高端消费,为何中高端消费被特别提及?
 
什么是中高端消费?
 
所谓中高端消费,就是更加追求品质、更加追求个性和更加追求全面发展的新型消费需求。中高端消费在我国下一步增长动能转换过程中被寄予厚望。
 
十一届六中全会指出,我国社会的主要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同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十九大报告明确提出,我国当前主要矛盾已经变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这一变化背后反映的现实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和人民收入水平的提升,国人的消费诉求已经从追求数量到追求品质,从基本的衣食住行到全面发展。这一主要矛盾也揭示了一个事实,即目前国内民众的中高端消费需求没有得到充分满足。
 
举例来说,近年来国人到国外买奶粉、买电饭煲,甚至买马桶的新闻不绝于耳,这因为国内消费者对生活品质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为产品“质量”这一特性支付的意愿越来越强。此外,国人对于高质量教育的需求也越来越强,出国留学人数屡创新高(图1):2016年我国留学人数已经超过54.4万人,是2008年时的17.9万人的3倍多,2008-2016年间出国留学人员年均增速超过15%。
 
从消费构成来看,对于城镇居民,食品消费支出占比已经从1985年时的52%下降至2013年时的35%,而同期医疗保健支出比例却从2.5%上升至了12.7%。这一降一增背后反映的是在解决温饱后,人们对于身心健康关注的提升。与之相关的一个现象是,近年来“健身”这一词汇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人们日常生活中。
 
据中国企业研究院数据显示,2016年中国健身俱乐部的会员人数较2008年增长1倍,达到660万。此外,教育文化娱乐在居民消费中的占比也稳步提升,已经从90年代初的8%上升至近年来12%左右的水平。以电影票房数据为例,2006年时中国的全年总票房仅为26亿元,而到了2016年这一数字就已经飙升至457亿元,翻了近18倍。
中高端消费如何助推经济增长新动能?
 
首先,我们必须认识到,固有的“投资驱动型”增长模式难以为继。长期以来,我国经济发展走的是一条“投资驱动型”的道路,这一选择在一国经济实力较为薄弱、原始积累较为匮乏时具有其客观合理性。
 
但发展到今天,固有增长模式的弊端正日益凸显,包括部分行业产能过剩、劳动收入占GDP比重持续下降、地方政府债务高企、环保形势严峻。此外,在兴建投资过程中伴随的要素市场扭曲(例如:汇率、利率价格等)还造成了微观层面的资源错配,眼下的“僵尸企业”问题和行业、地区间发展不平衡的问题也与此有关。
 
因此,在下一步的改革中,将利用中高端消费需求来催生经济增长新动能。第一,中高端消费会引导新的经济增长点。巨大的市场需求会吸引企业自发进入。事实上,以信息科技、数字消费、新能源等行业为代表的新经济在国民经济中已经初具规模。根据财新公布的“BBD中国新经济指数”(NEI)显示,2017年7月中国新经济指数为31.5%,意味着新经济投入占整个经济投入比重近1/3。
 
第二,中高端消费会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新增长点不见得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创造式突破,相反,许多传统行业在中高端消费的引导下也可以焕发出新的生机。例如:健康有机食品的推出,“互联网+”的引入,在新思维、新业态、新模式的助推下,传统行业也能成为新经济增长点。
 
第三,中高端消费需求可以倒逼供给侧改革。市场经济的优势就在于可以通过价格信号引导资源进行合理分配。如果能深入推进供给侧改革,使国人不用再去国外“买电饭煲、买奶粉…”,那么我国当前经济中存在的供给、需求间结构性错配的问题就有望得以解决。
 
第四,中高端消费这一块巨大市场将引导我国企业进行技术升级、产业调整,从高度同质化的低端市场转向差异化明显的中高端市场,并且最终形成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一批一流产业和一流企业。而中国庞大的国内市场也为企业技术研发提供了别国不可比拟的优势,这是因为企业研发具有明显的规模报酬递减性质,市场规模越大越有助于企业摊销研发产生的固定成本。
 
2016年,中国从事研究与实验开发(R&D)人员总量已经是世界第一,达到24余万。而在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最新公布的《2017年全球创新指数报告:创新养育世界》报告中,中国大陆的创新指数排名已经从去年的25位上升至2017年的22位,综合创新能力位列中等收入国家第一位。这些数据都表明中国企业创新能力正稳步提高,这将为我国未来的中高端消费发力打下良好基础。
 
聂辉华,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教授
邹静娴,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本文发表于凤凰网评论频道(2017年10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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