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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正道是改革——纪念邓小平先生逝世20周年

2017年仍然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一年。国际形势非常复杂,而美国新任总统川普上台又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复杂性,使大国之间的关系以及国际政治经济秩序面临重构。国内形势也不简单,高速经济增长难以持续,产业转型升级面临阵痛,反腐制度化建设正待起步,环境和能源约束依然是极大的挑战,懒政庸政现象有待消除。
 
2017年2月19日是邓小平先生逝世20周年纪念日。作为“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先生主要在两次关键的历史时期推进了中国的改革开放。第一次是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这次会议将改革开放确立为中国发展的基本取向。第二次是1992年南方谈话,在改革开放遇到意识形态瓶颈时,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
 
中国正处于大转型和大变革的关键路口。此时此刻,纪念邓小平先生尤其具有特别重大的意义。
 
纪念小平先生,首先要继续发扬“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精神。解放思想意味着破除迷信和各种教条主义,杜绝个人崇拜;实事求是意味着以科学的态度去揭示事物本来的规律和发现真理。21世纪是思想多元化的世纪,各类思潮层出不穷。一方面,我们要对各类国际思潮保持冷静的态度。当今世界的主题是否发生了变化?是“和平与发展”,还是“文明的冲突”,又或者是“历史的终结”?我们需要作出新的判断。另一方面,我们要对各类理念保持开放的态度。不管新自由主义、新威权主义还是新儒学,甚至面对“新左派”和所谓“新右派”,我们要敢于面对,要鼓励思想交锋,要善于去芜存菁,而不是一味禁止或片面否定。今天的我们,处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时期,应该更有自信和智慧做到解放思想、兼容并包。
 
纪念小平先生,关键是将改革开放进行到底。自1978年之后,中国一直在改革,但是改革的节奏和重点在不同的阶段有所不同。进入21世纪之后,类似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国企现代企业制度、设立经济特区和沿海开放城市等“大手笔”的重大改革举措变得稀少了。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改革进入了深水期,遇到了更多的困难和阻力;另一方面恐怕是因为一部分前期改革的受益者变成了下一步改革的阻碍者,形成了不利于改革的利益集团。切记,是改革赋予了中国不断进步的动力,是改革给社会底层群众带来了寄托和希望。如果中止改革,或者让改革“空转”,不仅无法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改革需求,而且将断送来之不易的改革成果。因此,每一代领导人和社会精英,都被时代赋予了真心实意推进改革大业的重任。
 
纪念小平先生,重点是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指导思路被写进了党的基本路线,要坚持一百年不动摇。这是因为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仍然是一个人均收入处于世界中下等水平的国家,仍然是一个民生问题优先的国家。因此,面对各类国际国内思潮,面对“左”和“右”的纷争,我们仍然要冷静地以“是否有利于发展生产力”来作为主要的判别标准,要重新强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舍弃生产力标准,过分强调意识形态或者国际责任担当,恐怕是不切实际、脱离国情的想法。
 
纪念小平先生,要义是鼓励创新,允许试错。改革是一项前无古人的事业,是破除陈规旧俗,是进行各类创新,因此在改革的过程中,必然会犯错,必然有代价。如果因为担心犯错就停止改革,无异于因噎废食。当前,中央鼓励地方进行改革创新,但是一些地方裹足不前,担心个人利益受到牵连。这种担心不是多余的,应该引起高度重视。关键是,中央要在划清底线的前提下,出台相关法律法规,从制度上保护改革先遣者的积极性,不因改革失败而翻旧账、抓辫子、扣帽子。要明确官商行为的边界,要为改革者提供正面激励,同时下决心整治懒政庸政现象。某种程度上,中国经济增长的速度,就取决于改革者的速度,就取决于治理懒政庸政现象的力度。
 
理念决定行动,行动决定绩效。要解决中国的各种经济社会问题,首先要解决人的理念问题。因此,归根结底,还是要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这是纪念邓小平先生的最关键一点。做到这点,中国的改革大业就有希望。我相信,人间正道是改革!
 
(聂辉华系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副院长、经济学教授,本文观点并不代表所在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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