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方政府花钱买流量，对不对？

最近，江山市被曝光花费850万元向“跑男”节目组购买流量。江山市是浙江省衢州市代管的一个县级市。截至2024年末，常住人口约49.2万人，户籍人口约60.3万人。

地方政府花钱买流量、做宣传，可以不可以？我是有条件同意。第一，政府购买公共服务，可以节约行政成本。因为外包一般更专业、更便宜，而且促进了市场发育。“看得见的手”（政府）助推了“看不见的手”（市场）。我之前写过文章，《文旅部门“内卷”是改善营商环境的创新举措》，服务业的发展其实对一个地方的治理能力和治理体系有更高的要求。很多地方比拼文旅行业，其实是一招“险棋”。但这招险棋下得好，可以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效果。事实上，一些地方的治理已经体现了文旅先行、倒逼创新的迹象。

例如，张艺谋在各地拍摄了印象系列。截至2025年，《印象·刘三姐》已累计演出超9000场，观众超2200万人次，营收近28亿元，成功地将阳朔从山水观光地升级为文化体验目的地。这种“一个项目带火一座城”的示范效应，是各地政府最看重的。这是一种政企合作带来的双赢。

第二，前提是花钱合理，一方面事前要有科学的立项过程，另一方面时候要有客观的效果评估。立项一是要有合理的理由，二是要公开招投标。但这很难杜绝“先拍板再走流程”的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

评估有点难，因为产出不确定，难测度。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办法之一是追溯客源，之二是横向比较，之三是第三方独立的科学评估。经济学家最擅长“双重差分模型”（DID），以北京2008年奥运会效果评估为例。

现在的问题是，立项主观主义，评估形同虚设。《印象·丽江》：项目运营初期曾严重亏损，半年就亏了2400万。为保住项目，当地政府果断出手，将其回购并进行改造，最终才扭亏为盈。《印象·海南岛》：项目因选址不佳、文化内涵单薄等原因长期亏损。

最新播出的《奔跑吧》第14季安阳特辑，节目组在宣传安阳文化的片段中，将河北邯郸的标志性建筑“丛台公园”画面错误剪辑进安阳城市宣传片。

江山市作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卫生城市、国家森林城市、首批国家全域旅游示范区等，是否有必要花钱买流量？最好是公布论证报告，并且出具专家签名。

二、地方政府花钱买排行榜，纯属浪费民脂民膏

比地方政府购买文旅流量更糟糕的，是地方政府花钱买排名。例如，中央曝光的一个辽宁海城案例。

著名前时政记者褚朝新先生发现，实际上不止花了598万元，还有另一个498万被忽略。花了近千万元的海城市，在赛迪2025年百强县榜单中，从第118名上升到了第91名。

2022年在赛迪榜单中位列第73名的莱州，2023年跌出了百强。2024年12月5日，中国政府采购网公布的《莱州市以工业强基助推千亿县及重点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研究项目中标公告》显示，莱州市在跌出2023年的“赛迪百强县”榜单后，向赛迪顾问购买了上述咨询服务，中标金额是500万。毫无意外，莱州重回了赛迪顾问发布的百强县名单，2024年位列第99名，2025年位列第98名。

湖北2025年上榜的这8个县市都从财政拿了钱买赛迪的咨询服务，仅仅2025年一年，这8个县市共从财政拿出3426万元向赛迪购买咨询服务。其中，花钱最多的仙桃市，999万！它正是湖北在赛迪2025年“百强县”榜单中排名最靠前的城市，位列第52名。都花钱了，都上榜了，你要说花钱和上榜没关系，谁信啊？

花钱买榜单更可恶，是因为它是纯粹的零和博弈，而且是囚徒困境。除了制作榜单的公司，其它利益方都是受损者，最大的受损者是纳税人。财政压力如此之大，这种行为如此猖獗，不该管管吗？

三、不是所有宣传都需要花钱

美化的形象，不是花钱才有。“金杯银杯不如口碑。”好的服务，好的营商环境，本身就有声誉效应和品牌效应。在重复博弈中，你做了好事，很大概率上就有好报。相反，你做了错事，名声变坏了，那是花多少钱都难以修复的伤疤。

案例之一，稻城亚丁的“拦路收费”事件。2026年5月底，有旅游博主发布视频，称自己在景区门口被拦下。工作人员告知前方的S462省道已变成“景区内部道路”，社会车辆禁行，想通过就必须购买120元/人的往返观光车票。问题是，这条路是由国家财政建设并养护的公共省道，景区未经批准就设卡收费，涉嫌违法侵占公共资源。2026年5月28日，四川省多部门成立省级调查指导组。5月29日起，景区暂停收取观光车和电瓶车费用，但车辆服务照常运行。

穷地方，不花钱，做好服务，便宜少占一点，眼光远一点，格局大一点。“吃亏是福”啊。

四、如何管住地方政府乱花钱的手？

第一，在政绩观教育中，严肃查处违规收费的各种地方政府排行榜。制榜机构要坚持起码的中立原则和风险隔离原则，咨询和排行要严格分离。

第二，加强对地方政府公共服务购买的立项审查。要公布立项报告和专家名单。

第三，加强对地方政府公共服务购买的事后评估。第三方、客观、科学。

我觉得，如果一个地方旅游业很发达、美食很好，营商环境不可能太差。你同意吗？请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