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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楼的灯光

今天在学校吃过晚饭,路过明德超市时,我心中突然隐隐一动,进去买了一盒酸奶,然后抬头仰望了一下高高的明德楼,想起了刚参加工作时的青葱岁月。此时,落日的余晖正铺洒在深红色的明德群楼上,然后在广场上投下了长长的灰影。灰影遮盖了我,我遮盖了记忆。

2006年,我从人大经济学院博士毕业,留校任教。讲师都是在集体办公室办公,就是一个人一个小隔间,类似写字楼的格局。隔壁财金学院的讲师集体办公室(X31)和我们经济学院的一个讲师集体办公室(X37)都在明德楼同一层,而且相距不过10米。X31的常驻人口是晓光和松涛,X37的常驻人口是我。

论年龄,晓光比我大一岁,我比松涛大一岁;论领域,晓光侧重宏观,我专攻微观,松涛钻研金融。我们都是2005年以后在人大教书的,因此都没有房子,于是只好整天待在办公室,并且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工作累了就一起聊天。我们被称为“明德三剑客”。我们还曾组织过几次青年教师集体爬香山,于是又有了另一个民间组织:明德青年香山俱乐部,英文缩写是RTB。为什么不是翻译为MYFClub之类的呢?因为我们当时都没结婚,又以办公室为家,跟同行拼的就是体力再加上一点点脑力。正常情况下,我们每天大约8点来办公室,晚上11点左右才回家。我因为当时还住在校园内,常常熬夜到凌晨。刚参加工作的前三年,我们每天工作长达16个小时左右。那个时候,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我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一点都不夸张。我称这种竞争模式为“拼底线的竞争”,英文说法是“race to the bottom”,因此简称RTB。反过来念,就是“变态人”的缩写!的确够变态,否则我哪里会衰老得那么快。要知道,我刚读博士时,接我小妹从江西来北京读大学,人们甚至以为我们一起刚考上大学呢。如今,面对读博士时的身份证照片,我只能哀叹一声:哥也曾帅过!

那些年,不管多晚,下了晚自习的同学,如果从明德楼出来,一抬头,总能看见明德楼X层的灯光。在空阔的明德广场上,在巨大的H型楼影下,这灯光在北国清冷的夜晚显得格外醒目。

那时候,松涛和我一起去食堂吃完晚饭时,他总要拉着我去明德超市买一盒酸奶,说是促进消化,有利健康。我就是在他的影响下,才养成了晚饭后喝酸奶的习惯。那时的我,根本不在乎健康。三年博士学习,每天都洗冷水澡,每晚都去跑步,每周都爬香山,健康对那时的我来说就是最便宜的东西了。我有时开玩笑时就说,除了健康,一无所有。现在,我周围再也没人敢说这话了,因为大家都再不年轻了。

三年之后,晓光远渡重洋,负笈异乡;松涛结婚生子,除了上课,一般在家工作;我换了两次办公室,中间还去了哈佛一年。从哈佛回来后,我也曾悄悄踱步到他们原来的讲师办公室,但是发现一个人都不认识,只好悄然离去。明德青年俱乐部,如今只是明德中年教师遥远的记忆。

今天,酸奶还是以前的酸奶,但味道已不是以前的味道。眼看金乌西坠,追忆似水流年。是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有人会问:你们现在还那么拼吗?答:当然不是,已经不年轻了!又问:那现在靠什么才能维持竞争优势呢?答:靠团队。再问:为什么是靠团队呢?答:推荐你看董志强教授的一篇文章《为什么人人都需要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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